同樣是手插秧活動,都市的孩子由於沒有和水田一起成長,手插秧的活動對他們來說很新鮮,更能體會泥土的溫度,親近自然,對於農業議題,也就有了解的興趣。
羈縻制度的崩塌,通常有三種因素,其一是附庸國壯大了(或是宗主國衰弱了),天朝的回饋已不足維持雙贏。今天的中美爭端,勢必將成為未來史書裡的歷史大事件,而從最近的北約峰會閉幕聲明「中國是挑戰,不是威脅」可見,二戰後的國際秩序已然改變,北約裡的歐洲強國,含蓄地與美國劃清界線,轉而尋求一種有別於美國的方法,應對中國與俄羅斯。
「大陸發展得好」很可能成為統一的心理阻礙,因為台港人會無可避免地落入「自卑的倨傲」,愈窮愈不願求解放,反而更想在物質落後的處境裡尋求「價值超前」,而高捧西方價值,就得先掐斷民族聯繫。民主不必多做解釋,什麼是憲政主義?簡單說就是「限制政府權力+保障人民權利」。其二是另一個大國來搶附庸國了,而附庸國承受不住另一個天朝的威逼利誘,也就是兩個天朝的爭勝,現代流行詞彙即為「修昔底德陷阱」下的地緣政治變動。在現實運作上,一般會搭配「朝貢制度」,這制度雖然表面上是附庸國向宗主國定前獻上厚禮以求和平相處,事實上是宗主國回贈比附庸國更多的禮物以求邊境無事,並求附庸國樂於朝貢。港台菁英與年輕人最大的思想緊箍咒其實是「現代化」這個關鍵字,所謂自由民主人權都是現代化的子題。
對台灣,則因中國大陸之故,僅採取四分之一羈縻,主要表現在思想價值上的禁錮。顯而易見,這個標準容不得一黨專政,也正因此,西方納悶為何中國具有旺盛的經濟活力?台灣菁英也跟著西方狐疑,覺得中國一定有病,而且病得神秘,病得不輕。她描述,獨居的趙伯,開始用三道鎖把自己鎖在房裡,家裡面變得越來越髒亂,東西堆積如山,他封閉自己,不太願意和太太分享自己身體的狀況
既然「剿夷」是唯一正確之途,那麼,他們也就合乎邏輯地推論,戰爭失敗的原因在於「剿夷」的不力。戰爭結束後出現的第一批中文著述,其中最能代表當時人(尤其是士大夫)思想,且又影響到今人的,是《道光洋艘徵撫記》、《夷氛聞記》和《中西紀事》。按照儒家的學說,按照天朝的制度,按照「夷夏」的觀念,按照時人的心理,對於那些桀驁不馴的「蠻夷」,唯一正確的方法就是來一個「大兵進剿」,殺他個「片帆不歸」。順便說一句,林則徐當時之所以得到喝彩,並非其「知夷」或「師夷」的工夫,對於這些當時並不受欣賞的內容,時人大多不清楚,林則徐本人也不宣揚。
由此,我們可得到一種解釋,儘管「妥協」的決策是由道光帝作出的,但是,「妥協」的失敗責任卻應當由執行者琦善來承擔。這類批評大多可以歸類於我們前面已經提到的第三、第四項罪名。
對於已經成為事實的失敗,他們口不服輸,心亦不服輸。文:茅海建 本書並非為琦善翻案而作。可以說,在當時的情況下,絕大多數的官僚士子們之所以只批判琦善,而不指責道光帝,並非出于思想上的壓制,卻恰恰出于思想上的自覺。用忠臣而摒奸臣,這是中國古典政治學中最常青又最常見的定理之一。
之所以「剿夷」不力,又被進一步推論為是因為「奸臣」的破壞。但是,他們中間沒有一個人能夠從世界大趨勢和中國社會本身去看問題,因而不可能看出問題的癥結正在於他們津津樂道的天朝文物制度上。這是一個使當時的史料作者和著作家們大惑不解的難題。他得到眾人的擁戴,正是他表示出與「逆夷」不共戴天。
由此而產生了中國傳統史學、哲學中的「奸臣模式」:「奸臣」欺蒙君主,濫用職權,結黨營私,施橫作惡,致使國運敗落。這一類模式使皇帝避免了直接承擔壞事的責任,至多不過是用人不周不察,而讓「奸臣」去承擔責任,充當替罪羊。
但是,當時的人們對政治的批判,最多只能到大臣一級。在這些史料和著作中,奸臣是中國傳統政治規範的破壞者—竟然與「蠻夷」講和。
他們的結論是:只要重用林則徐,中國就可能勝利,如果沿海疆臣均同林則徐,如果軍機閣輔均同林則徐,中國一定勝利。但是,這種理論確有其致命傷:忠奸的理論所能得出的直接結論是,中國欲取得戰爭的勝利,只需罷免琦善及其同黨、重用林則徐及其同志即可,不必觸動中國的現狀。與此相反,若「妥協」一策獲得勝利,又應當歸功於「聖裁」,作為執行者的琦善,也不會有多大的殊榮。這裡面的標準是十分明確的。不能說用忠奸的理論來解釋鴉片戰爭完全一無是處,因為,在一定程度上,它也概括或反映出一部分官員英勇殉國,一部分官員貪生怕死的歷史真實。忠臣是中國傳統政治規範的維護者—堅決地不妥協地「剿夷」。
很可能林則徐當時就會被貶斥為「奸臣」,很可能就不會有今天林則徐的形象。檢視鴉片戰爭的中文資料,即使在戰爭進行期間,對琦善的指責就已比比皆是。
也就是說,只要換幾個人就行,無須進行改革。本書以此為緒論,也反映出本人的思考過程。
這就衝犯了儒家的「禮」,是士人學子們不會也不願去做的。儘管皇帝握有近乎無限的權力,因而對一切事件均應該負有程度不一的責任。
僅僅琦善一個「奸臣」顯然不夠,於是又有浙江的伊里布、余步雲,江蘇的牛鑒、耆英︙︙在這些史料作者和著作家們的筆下,出現了一批大大小小的「奸臣」,每一次戰役的失敗,無不是「奸臣」作祟的結果。於是乎,他們又以其筆端將勝利的希望,系在林則徐、關天培、裕謙、陳化成等主張或實行抵抗的人士身上。按照「奸臣模式」,我們還可以同樣地推論,如果道光帝繼續重用林則徐,如果林則徐最終也不免於失敗,那麼,這種失敗的責任也絕不會由道光帝來承擔,而只能由林則徐獨自吞食這一枚苦果。更何況翻案的工作,早在三〇年代時,蔣廷黻教授就已經做過。
與奸臣截然對立的,是忠臣的精忠報國。我也不同意蔣先生的基本觀點——把琦善描繪成「遠超時人」的外交家。
我以為,在處理鴉片戰爭時的中英關係上,琦善只不過是「天朝」中一名無知的官員而已,並無精明可言。在皇權至上的社會中,天子被說成至聖至明,不容許也不「應該」犯任何錯誤。
對琦善的非議,實際上很早就有了。這批著作毫無例外地對琦善持批判態度,把他描繪成大清朝的「奸臣」。
若非如此,將會直接批判到皇帝。實際上,當時的一些史料作者和著作家們,已經涉足於「妥協」的決策過程,並影射首席軍機大臣穆彰阿應當負責,但沒有一個人敢把矛頭對準道光帝。可是,事實卻開玩笑般的恰恰相反,在這場戰爭中,堂堂天朝居然慘敗,區區島夷竟然逞志。一旦除去「奸臣」,聖明重開,萬眾歡騰
可以說,在當時的情況下,絕大多數的官僚士子們之所以只批判琦善,而不指責道光帝,並非出于思想上的壓制,卻恰恰出于思想上的自覺。檢視鴉片戰爭的中文資料,即使在戰爭進行期間,對琦善的指責就已比比皆是。
僅僅琦善一個「奸臣」顯然不夠,於是又有浙江的伊里布、余步雲,江蘇的牛鑒、耆英︙︙在這些史料作者和著作家們的筆下,出現了一批大大小小的「奸臣」,每一次戰役的失敗,無不是「奸臣」作祟的結果。可是,事實卻開玩笑般的恰恰相反,在這場戰爭中,堂堂天朝居然慘敗,區區島夷竟然逞志。
這類批評大多可以歸類於我們前面已經提到的第三、第四項罪名。但是,這種理論確有其致命傷:忠奸的理論所能得出的直接結論是,中國欲取得戰爭的勝利,只需罷免琦善及其同黨、重用林則徐及其同志即可,不必觸動中國的現狀。